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‪NETFLIX 出品
‪我想结束这一切
‪这想法一旦产生就难以忘却
‪挥之不去 余音不绝 喧宾夺主
‪我对此无能为力 相信我
‪无法摆脱它
‪我喜不喜欢 它都在那里 ‪吃饭或睡觉 它都在那里
‪睡着或醒来 它都在那里
‪它始终都在那里 一直如此
‪我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个想法
‪这是一个新的念头
‪但同时感觉又像是个旧念头
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‪如果说 这个想法不是我构想出来的
‪而是预先安插在我脑子里的呢？
‪未说出口的念头算原创吗？
‪也许我一直以来都知道
‪也许一切注定有此结局
‪杰克曾说过：
‪“有时候 想法比行动
‪更接近事实 更接近现实
‪人说的话、做的事都可以假 ‪但想法可假不了”
‪路几乎空荡荡
‪这里十分静谧 空无一人
‪比预想的更甚
‪风景很多 但人不多
‪建筑或房屋不多
‪天空
‪树木、田野、篱笆
‪道路和碎石铺成的路肩
‪“想停下买杯咖啡吗？”
‪“我不用了” 我说
‪“这是最后机会 ‪再往后走就乡野气息十足了”
‪我是第一次拜访杰克的父母
‪或者说 我们正在去的路上
‪杰克 我的男友
‪他做我男友的时间并不久
‪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行
‪第一次长途驱车
‪而我对我们的关系 对他 对我们 ‪竟有种怀旧的感觉
‪真是奇怪
‪这是我们日后诸多旅程的第一段 ‪我理应感到兴奋期待
‪但我不觉得 完全不觉得
‪这段行车旅途 ‪我见到的谷仓数量已多过多年所见
‪也许超过了毕生所见
‪它们看起来都一个样
‪一些牛 一些马 绵羊 田野
‪还有谷仓
‪天空无边无垠
‪感觉我认识杰克的时间比事实上更久
‪有多久了？
‪一个月？六周 也许七周
‪我理应很清楚才是 那就算七周吧
‪那些假设是对的 ‪我能感觉到日益增长的恐惧 现在该…
‪我们有一种真正的羁绊
‪一种罕见而炽烈的依恋
‪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
‪…不断增长 现在该有答案了 ‪就一个问题
‪一个问题需要回答
‪下雪了
‪冬天来了
‪是啊
‪天空啊！
‪我想结束这一切
‪-啊？ ‪-什么？
‪你说什么了吗？
‪没有 没说什么
‪-怪了 ‪-是啊
‪我想结束这一切
‪这样继续下去有何意义？
‪我知道现在的情况 ‪知道会如何发展
‪杰克是个好人 不过…
‪我们的关系毫无进展 ‪我知道这事已经有所时日
‪知道了这事 依然继续前进 ‪这也许是人性吧
‪另一种做法需要太多精力
‪需要果断
‪人留在不健康的恋情里 ‪因为那样更简单
‪这是基础物理知识
‪运动中的物体有保持运动的趋势
‪人倾向于在恋情保质期过后 ‪继续留在其中
‪这是牛顿第一情感定律
‪你想停下来喝杯咖啡
‪或者吃些零食之类的吗？
‪再往后很快就变得乡野气息十足了
‪-我不用了 ‪-确定吗？
‪我不想破坏我的胃口
‪好吧
‪我妈妈最近身体感觉不大好
‪-我很遗憾 ‪-我只是想说
‪饭菜可能不会太丰盛
‪她可能做不了许多饭菜
‪-她近来不大舒服 ‪-她怎么了？
‪我只是想说 如果你想停下来
‪吃点零食之类的 大概也不会…
‪影响到你的胃口
‪甚至可能买一点更好
‪不用了
‪好吧
‪来吧 朋友们 和我一道 ‪接纳耶稣进入你的内心
‪如同《以赛亚书》第一章18节所述
‪你们的罪虽像朱红
‪必变成雪白
‪他们真的很期待见到你
‪我不想让你有什么错误的印象
‪-我跟他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 ‪-听你这么说真好
‪我也非常期待见到他们
‪我对我们的未来很迟疑 ‪担心我们没有未来
‪却还跟杰克一起踏上这段旅行 ‪也许我有点不公平
‪毕竟 去见男友的家长
‪是公认的恋情一大进展 不是吗？
‪事实上 我甚至还没告诉我爸妈 ‪我和杰克在交往
‪我从没提到过他 以后应该也不会提
‪她近来感觉不大舒服
‪如同贝蒂·戴维斯所说 ‪变老的滋味 娘炮忍受不了
‪没错 不过…
‪有人也许会觉得使用“娘炮”这个词
‪-是的 当然 是的 先生 ‪-带有贬义
‪当时的年代不一样
‪我猜是因为好奇吧
‪杰克无疑是个很难猜透的人
‪也许这就像是一扇看向他出身的窗户
‪俗话说三岁看老
‪-童年决定成年之类的 ‪-那你喜欢华兹华斯吗？
‪-华兹华斯？ ‪-诗人威廉·华兹华斯？
‪我还真不大熟悉
‪怎么问这个？
‪就是莫名想到了他
‪脑子里突然蹦出来
‪他的诗 ‪《颂诗：从童年回忆而悟及永生》
‪天啊 标题就这么长？
‪-听起来就像一整首诗了 ‪-好吧…
‪-我想… ‪-华兹华斯一字千金
‪说得好
‪你想听听诗的开头吗？
‪-只是… ‪-我不喜欢隐喻
‪只是这首诗让我特别有感觉
‪巧合的是 华兹华斯写了一系列的诗 ‪给一个叫露西的女子
‪和我同名
‪一位早逝的理想化的美丽女子
‪哎哟
‪你们相同的地方就只有名字
‪当然了 你也很理想
‪嘴真甜
‪只是…
‪（露西）
‪谁啊？
‪一个朋友而已 我不会接的
‪-你可以接 我不介意 你应该接 ‪-没关系
‪我不介意
‪奇怪 ‪看到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秋千了吗？
‪-什么秋千？ ‪-奇怪了
‪一家废弃房屋前面 ‪有着漂亮的新秋千
‪-没有 我没看到 ‪-什么？
‪我没看到
‪为什么那里会有新秋千？
‪那栋房子显然很多年没住人了
‪有人要搬进去住
‪他们首先买了秋千？ ‪我就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
‪-我… ‪-事情…
‪好像不大可能是那种顺序发生
‪在大人给房子做好搬入准备期间
‪让孩子有些东西可以玩
‪奇怪了
‪据说可能会有
‪-不少的降雪量 ‪-是吗？
‪预报是这样说的
‪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返回？
‪我明天还要不少工作 ‪好吧 其实是非常多的工作要做
‪-我今晚得回家 那样才能… ‪-我觉得我们没事
‪后备箱有轮胎链
‪-你要忙些什么？ ‪-我有篇论文周三要交
‪哪一篇？
‪背根神经节感觉神经元
‪对狂犬病感染的易感性
‪三叉神经节也是 对吧？
‪是的 没错
‪我加分了
‪对女友的工作不仅有兴趣 还有知识
‪杰克加一分
‪论文写得怎么样了？
‪其实还毫无进展
‪我真的需要今晚回去 ‪明天一大早就处理这件事
‪我一定会载你回家的 有轮胎链呢
‪轮胎链
‪嗯 我确实喜欢杰克
‪而且他文化水平高
‪虽然我们专业领域不同 ‪但他有好奇心 一直能跟上脚步
‪这是好事 是他的优点
‪而且他怪也怪得很可爱
‪我们在一起也很有意思
‪我们在一起时会吸引人的目光
‪那对情侣是谁？ ‪我一个人的时候可没这样的目光
‪杰克也没有
‪杰克跟我说他有那种感觉
‪他感觉像个隐形人
‪想听点什么吗？
‪抱歉 什么？
‪我问你想不想听点音乐？
‪好啊
‪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没什么信号
‪这歌真怪
‪在…
‪-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‪-这歌来自《俄克拉荷马》
‪音乐剧
‪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喜欢音乐剧呢
‪其实也算不上喜欢
‪我就知道几部音乐剧而已
‪《俄克拉荷马》、《歌剧魅影》 ‪《天上人间》、《南太平洋》
‪《少男少女》、《花鼓歌》 ‪《魔法坏女巫》
‪《一步登天》、《乐器推销员》
‪《睡衣仙舞》、《歌厅》
‪《狮子王》、《油脂》 ‪《国王与我》、《音乐之声》
‪《花红酒绿》 ‪《查理的姨妈》、《锦城春色》
‪《窈窕淑女》
‪但我想我最熟悉《俄克拉荷马》吧
‪他们每几年就演一次 原因很明显了
‪等等 谁每几年演一次？
‪有时我会看到
‪那些以前在音乐剧里演出过的孩子
‪在镇上的超市商店工作
‪现在变老了
‪这女孩的态度看起来够健康
‪对她来说不错
‪结果发现她搞过多的抗议活动
‪我们都是过来人
‪什么过来人？
‪过多地抗议安好的现状
‪因此我喜欢公路旅行
‪要提醒自己
‪世界不只是你脑子里的那点小九九
‪你知道吧？
‪-视角 ‪-视角
‪这里很美
‪一种荒凉心碎的美
‪我上次公路旅行是什么样子？
‪我理应记得 但我记不得
‪心里什么都想不起来
‪真奇怪 最近我对很多事都记忆模糊
‪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景色吗？
‪喜欢 很美
‪很忧伤
‪我很喜欢
‪那是你心里的诗人作祟
‪是啊 应该是吧
‪也许吧 我说不准
‪你最近有读什么吗？
‪我刚读完一点东西
‪嗯 说不清楚
‪我能听听吗？
‪你可以去读
‪我喜欢听你念出来 ‪而且你很擅长朗诵
‪不算擅长 不过谢谢了
‪跟这片诗意风景会很搭的
‪我不知道了 杰克 ‪我现在就是不大想表演…
‪来嘛 这样可以打发时间
‪我不想让你觉得无趣
‪诗名叫《骨狗》
‪“回家很可怕
‪无论狗狗是否舔你的脸
‪无论家中等待你的是一个妻子
‪还是妻子形状的孤独
‪回家孤独得可怕
‪以致于在你回想起你刚刚离开的
‪那个充满沉重气压的地方时 ‪也带着一些喜欢
‪因为一旦回家后 一切会更糟
‪你竟带着渴望地去想 ‪附着在稻草杆上的害虫
‪路上长时间的路程 ‪道路救援和冰淇淋
‪还有某些云朵特别的形状
‪还有寂静 因为你不想回家
‪回家…
‪就是可怕
‪而家庭生活的沉默和乌云
‪仅仅只会徒增普遍的不适感
‪这样的云其实很可疑
‪它们的构造物 ‪不同于你留下来的那些物质
‪你自己是从另一块 ‪多云般的布上裁剪而出
‪被归还 被剩下
‪月光下不幸相会
‪不乐意回归 ‪不该松垮的地方全都松垮
‪满是线头的衣服 ‪抹布般邋遢 破烂不堪
‪你回到家里
‪像是抵达月球的外星人
‪地球的引力拉扯
‪现在力量加倍
‪拉扯松弛了你的鞋带
‪还有你的肩膀
‪将你额头上担忧之诗节刻得更深
‪你回到家里 更为深沉
‪一口连接至明天的干涸之井
‪通过一缕虚弱的…
‪如此这般
‪日复一日 毫无变化 你长长叹气
‪有时人也会这样
‪好吧…
‪总之 你回来了
‪太阳像个疲倦的妓女一样起了又落
‪天气犹如折断的肢体一样毫无起伏
‪一切都不动 ‪除了你体内潮起潮落般的盐分
‪你的视线朦胧
‪你不为外界气象所影响
‪巨大的蓝鲸 骸骨般的黑暗
‪你回来了
‪带着X光的视线
‪你的眼睛已成为一种饥饿
‪你带着变异天赋 来到家中
‪来到一个骨头之家
‪现在你看到的一切
‪所有一切
‪都是骨头”
‪哇
‪“哇”是个全功能的感叹词
‪我刚刚意识到
‪可能代表你…
‪可能代表你很喜欢
‪也可能代表 ‪找不出词来形容它有多垃圾
‪我喜欢这首诗 我喜欢
‪它很棒
‪就好像…
‪就好像是你在写我一样
‪我想写诗的时候就是希望能这样吧
‪怎样？
‪具体之中又有一些普适性 我说不清
‪就好像你在写我一样
‪我想结束这一切
‪杰克真的很好
‪他人很温柔 非常敏感细腻
‪他倾听我说话 他很聪明
‪但就是有某种不可言喻的东西
‪有一种深刻的、难以言说的 ‪无可修复的错误
‪-你没事吧？ ‪-没事
‪只是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
‪我只是在思考
‪思考什么？
‪我说不清楚 ‪就是脑子里一些模糊的东西
‪脑子里一些模糊的东西
‪我想我是在思考时间吧
‪-真的吗？ ‪-嗯
‪就像在一列火车上 ‪由它带着我们走
‪不会偏离轨道 没有分支路线
‪就像墨索里尼的火车
‪-准时准点运作 ‪-但无论墨索里尼
‪还是火车 那些说法都不是事实
‪火车系统在他之前就有了改善
‪他只是抢走了功劳
‪而且就算如此 ‪火车也并非总是准点
‪我其实并不是真的在谈
‪-墨索里尼的火车… ‪-话说回来 火车上的人
‪-总是能跳车的 ‪-电影里吧
‪现实生活里 从开动的火车上跳下 ‪大概就没命了
‪说得非常在理
‪可能是我电影看太多了
‪大家都一样
‪社会弊病
‪一只眼睛眨着眼
‪用谎言填塞大脑来打发时间
‪另一只眼则以速度奇慢的慢动作眨眼
‪就像狂犬病毒
‪将自己附在我们的神经节上
‪把我们变成它自己的样子
‪病毒很凶残
‪所有东西都想活 杰克
‪病毒不过只是又一个例子
‪但是…
‪就连伪劣的电影创意也想活下来
‪它们在你脑子来生长
‪替代掉真正的创意
‪因此它们才危险
‪但你是否知道…
‪有些昆虫会自我爆炸？
‪-是的 ‪-为了社群的利益
‪-有些蚂蚁、蚜虫… ‪-不是所有东西都一心想活
‪还有人搞人体炸弹呢
‪（塔尔西镇奶品店）
‪来吧 和我一道
‪所以并非所有东西都想活
‪对吧？
‪对 但它们…
‪它们希望自己的社群活下去
‪这也算是夸大版的它们自己
‪话说回来 我们并不知道 ‪它们是否真的想要什么
‪很可能那只是它们生来的程序
‪也许我们都被设定好了程序 对吧？
‪现在我们俩都死了
‪到了
‪我还没准备好进屋
‪我得先伸展一下腿脚 大长腿
‪开车那么久
‪那样不会很无礼吗？
‪她显然知道我们到了 ‪我们互相挥手
‪已经挥了很久
‪他们知道我喜欢伸展腿脚 ‪来吧 我带你到处看看
‪杰克 我不确定 ‪这里这么冷 而且天快黑了
‪来吧 我给你一场缩略版的导览
‪也许我们可以…
‪春天的时候回来 ‪我们可以躺在这里 看向宇宙
‪羊
‪我们打个招呼吧
‪-嗨 小羊 ‪-嗨 小羊
‪这里有种可怕和悲伤的氛围
‪而且味道很重
‪我想知道做一只羊是什么滋味
‪整一辈子都在 ‪这个悲惨又臭烘烘的地方无所事事
‪吃喝拉撒睡 周而复始
‪这就是了
‪这些羊
‪-那些羊羔是怎么了？ ‪-什么？
‪-它们会… ‪-我不知道你想问我什么
‪它们已经死了 还能发生什么？
‪-我的意思是 会埋了它们吗？ ‪-大概到春天会烧掉吧
‪但它们现在冻得很严实 不会有事
‪不用担心
‪来吧 我带你去看看 ‪我们以前关猪的围栏
‪那些猪不得不安乐死
‪-真是不幸 ‪-那些猪腐烂了
‪农场生活有时不尽如人意 ‪这你得知道
‪它们是怎么了？
‪那些猪吗？
‪算了吧 你不会喜欢这个故事的
‪不行 现在你必须告诉我
‪-是吗？ ‪-是的 天啊
‪好吧…
‪我爸有好几天都没来看看这些猪
‪我爸妈当时都很忙
‪他就直接把饲料扔到围栏里
‪但几天后
‪他注意到那些猪 ‪总是全都躺在这个角落里
‪所以他就来看看情况
‪那些猪看起来不大好
‪他决定最好还是把它们挪一挪
‪那些猪很重
‪毕竟是猪 对吧？
‪但最后他成功挪动了一头猪 ‪然后发现…
‪猪的整个下半身全是蛆
‪两头猪都在被活活蚕食
‪农场生活有时可能残酷
‪我们进屋吧？越来越冷了
‪众生皆有一死 这是事实
‪人喜欢认为世上总有希望
‪可以凌驾于死亡之上而活
‪人类独有一种幻想 ‪觉得事情以后会变好
‪也许是因为独有人类明白 ‪事情以后不会变好吧
‪无法确切知道答案
‪但我怀疑只有人类这种动物
‪才知道自身死亡之必然性
‪其他动物只活在现在
‪人类不行 所以发明了希望
‪人呢？
‪我来了 我们来了
‪人呢？
‪我是杰克
‪人呢？
‪-我们马上下去 ‪-好的
‪你想穿拖鞋吗？
‪-我… ‪-家里地板很冷
‪-老房子了 能拿着这个吗？ ‪-好
‪好的 谢谢了吧
‪这双你穿有点大 是我以前穿的 ‪不过很暖和
‪找到了
‪-你不穿吗？ ‪-不穿
‪不 这双应该你来穿 这是你的鞋
‪不 那样的话我还算什么绅士？
‪我的拖鞋就是你的拖鞋
‪-你确定？ ‪-确定
‪坐吧
‪他们马上就下来
‪-来点音乐？ ‪-好啊
‪楼上是卧室
‪其他没什么了
‪我妈妈的缝纫室
‪卧室、衣橱
‪你想看的话 吃完饭我可以带你看看
‪你也能看到 家里不怎么高档
‪这里很好 我喜欢
‪-是吗？ ‪-嗯
‪让我想起了我长大时住的房子
‪可能所有农舍都是相似的
‪就好像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
‪托尔斯泰这句话说得不一定对
‪幸福的家庭和不幸的家庭一样 ‪也各有各的幸福
‪我觉得他说的是婚姻…
‪他们来了
‪我就趁这段时间生个火吧
‪你爸妈知道我们要来吧？
‪毕竟是他们邀请了我们…
‪“邀请”这个词对我们家来说 ‪有点正式了
‪不过没错 我们沟通过
‪好的
‪火感觉不错
‪很舒适
‪-那里是什么？ ‪-地下室
‪这样啊
‪我们大多时候都把它关着 ‪因为老房子一般都很通风
‪是的
‪反正地下室也没有完工
‪基本上就是个地洞
‪地洞？
‪就是热水器、洗衣机、烘衣机之类的
‪基本上没什么其他用途
‪就是浪费空间
‪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 ‪其实我讨厌地下室
‪你对它有强烈的情感
‪你知道 在小时候
‪地下室很恐怖
‪我在公寓里长大 没有地下室
‪不过看了那些恐怖电影 ‪大概也有个概念
‪不要低头看向地下室
‪没错
‪他就躲在那里面
‪怎么了？
‪门上那些抓痕是怎么回事？
‪狗狗 大多数是狗狗抓的
‪我喜欢狗
‪我都不知道你爸妈养了狗
‪家里有狗 通常我都能看出来
‪-到处都会是玩具 还有… ‪-我爸妈很整洁
‪狗狗在哪儿呢？ ‪什么品种？叫什么名字？
‪问题不少啊 它叫吉米
‪博德牧羊犬
‪大概在外面吧 或者…
‪嗨 吉米
‪嗨
‪它湿透了
‪-真是… ‪-他们来了
‪路上开车还行吧？
‪嗯 还行
‪真高兴见到你 露伊莎
‪杰克经常跟我们谈到你
‪他也经常跟我谈到你们
‪而你居然还来了？
‪嗨
‪我们吃饭吧
‪食物待会就冷了 ‪跟穿铜乳罩的女巫的乳头一样冷
‪-真香 ‪-希望你已经饿了
‪全都是自家做的 ‪桌上你看到的一切都来自农场
‪看着不错
‪杰克跟我们说你是画家
‪是的 杰克说的没错
‪我不怎么了解艺术
‪但我喜欢那种看得出是什么东西的画
‪那叫什么来着？抽象画 我就看不懂
‪抽象画我也能画 ‪搞些颜料抹在…那叫什么来着？
‪帆布上 要我说 那都是骗人的
‪我喜欢看着像照片的画
‪那种画 我永远画不出来 那才是才华
‪爸 你要是喜欢照片 ‪干嘛不直接拍照就好了？
‪那样快多了 ‪而且拍的照片看起来跟照片一个样
‪我喜欢照片 大多是体育照片
‪你画哪种画 露西？
‪我不画抽象画 所以这方面我有加分
‪很好 我就是这个意思 看吧？很好
‪我大多画风景
‪在外面画画？
‪对 外光派
‪也就是室外写生
‪我努力抓捕光线和氛围的感觉
‪听起来不错 杰克以前也画画
‪-妈！ ‪-他画得非常努力
‪我还不知道呢
‪-他画得很好 ‪-妈
‪我尽力让自己的作品充满一种…
‪-内在 ‪-内在 所以你是在屋里画画？
‪在我的头脑里 ‪这样风景画就会想要表达出
‪我当时的感受
‪喜怒哀乐
‪听起来很有意思
‪就像那副 ‪女孩坐在田野里望着一栋房子的画
‪韦思的《克利斯蒂娜的世界》
‪-是的 ‪-正是
‪但我的画里没有人
‪田野里没有一个面容悲伤的人
‪这样的田野画怎么会悲伤？
‪这问题很有意思
‪我…对 这方面我也很纠结
‪我有我作品的照片 ‪你们想看的话可以看看
‪好啊！
‪-是吗？ ‪-好吗？
‪-好啊！ ‪-是吗？
‪（露西 未接来电 ‪露伊莎 未接来电）
‪这些
‪这些画很漂亮 但我看不出
‪画要怎样让我产生感觉
‪毕竟画里没有有着某种感觉的人
‪画里没有人感受着悲伤或喜悦
‪或者你说的其他什么情绪
‪也许可以把你自己当作 ‪正在看着这风景的人
‪那我得在画里看到我
‪如果你在风景里 ‪那你也不会看到自己 对吧？
‪那我低头总能看到吧 我又不是鬼
‪这点我可以证明
‪尤其是在床笫之间
‪但如果你就在风景里
‪看着风景 而不是低头看 ‪那你看到风景会有所感觉吧
‪环境让你产生感觉是因为你
‪而不是因为环境 对吧？
‪没有…
‪没有什么感觉是某个地方固有的
‪看来我是没办法理解了
‪不过画得很漂亮 你很有才
‪-谢谢 ‪-我喜欢这些色彩
‪谢谢
‪杰克 你没跟我们说过 ‪你女友这么有才
‪其实我说过
‪总之…
‪我是说 有时候我…
‪我本来会以为…
‪因为…
‪杰克…
‪跟我说你在大学里学习娘子物理
‪-是的 ‪-量子
‪-真的？ ‪-嗯
‪这对女孩子来说不常见吧？
‪是的 不常见
‪我就是问问
‪现在越来越常见了 我觉得这是好事
‪七年级之后 ‪杰克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了
‪有人能听他分享他的各种想法 ‪真是特别好
‪杰克跟我们说 ‪史上有很多知名的物理学家夫妇
‪爸！
‪是啊 确实有一些
‪皮埃尔和玛丽·居里夫妇 ‪共享了诺贝尔物理学奖
‪就连我都听说过他们 ‪好吧 至少听说过居里夫人 雷元素
‪-蕾元素 ‪-镭元素
‪-是的 ‪-我真高兴杰克找到了对象
‪跟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？
‪杰克不肯说
‪我喜欢听浪漫的相遇故事
‪就像《忘情巴黎》那样
‪-比利·克里斯托主演的 ‪-我不喜欢那电影
‪比利·克里斯托是个娘娘腔
‪那么…
‪有天我跟一个朋友 ‪去了校园附近的酒吧
‪结果那晚有问答之夜活动
‪故事听到这里我很喜欢 ‪杰克超爱问答游戏
‪我们以前总玩天才版的…
‪-我们以前总玩天才版的… ‪-第一版
‪-我们以前总玩天才版的… ‪-第一版！
‪《猜谜大游戏》 什么？
‪是第一版
‪我一直以为第一是指天才的意思 ‪这些年我一直说错了
‪看得出我不是拿过第一的天才
‪这个笑点不错
‪不
‪第一版…
‪不是天才版 第一版就是分类版
‪我一直都以为是天才版的意思
‪我跟每个人都说 ‪他知道天才版里的所有答案
‪我非常骄傲
‪-我们为什么没买天才… ‪-根本就没有…
‪-什么天才版 ‪-好吧
‪杰克当时在他的问答小队里
‪我和朋友找了他附近的一张桌子 ‪我在看着他
‪-你觉得他很可爱 ‪-是的 没错
‪而且他对游戏特别认真 ‪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迷人
‪他的小队叫什么来着？
‪-勃列日涅夫的眉毛 ‪-勃列日涅夫的眉毛 是的
‪我问他勃列日涅夫是谁 ‪基本上就是在刻意找话跟他说
‪他告诉我说 ‪勃列日涅夫是苏联工程师
‪还是元帅…
‪-分部头领… ‪-苏共总书记
‪那是在饥荒期间
‪-经济停滞期间 ‪-经济停滞期间
‪话说回来 那些队名通常都让我抓狂
‪大多数队伍名字都很炫耀
‪但不知道为什么 ‪我对杰克没那么反感
‪我想是因为我觉得他很可爱 ‪不让自己反感吧
‪他确实很可爱 不是吗？
‪所以我在努力鼓起勇气找他说话
‪因为虽然他看了我好几眼
‪但很明显他不会主动说些什么
‪你不是说你们在谈勃列日涅夫吗？
‪是的 没错
‪但在那之后我们就没说话了
‪我刚刚应该是这个意思
‪于是我说了句蠢话： ‪“你们看起来表现不错”
‪算得上是吼出来了 当时环境很吵
‪然后杰克举杯说：“是啊
‪吾方得到了强化 甚有益助”
‪我大笑了出来 关系就这样破了冰
‪我觉得我的大笑让他受到了激励 ‪因为他接着对我说
‪他喜欢吆…
‪-咬文嚼字 ‪-咬文嚼字
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
‪但我不想承认 所以我就说：
‪-“酷” ‪-酷
‪他当时又在没水准地炫耀
‪我心想：“这家伙真古 ‪完全没什么料”
‪但这样也算有一些吸引力
‪但他继续喋喋不休
‪他告诉我说 ‪他本来想给队伍取名叫“自性”
‪我心里在翻白眼
‪你当时不再喜欢他了吗？
‪不是
‪我喜欢他
‪我只是希望他打住
‪所以我跟他说：
‪“你知道我不懂那个词的意思 ‪你就少来这一套了吧？”
‪然后他说：“我是个混蛋”
‪“我不是很擅长跟人交谈
‪自性也就是自我性的意思”
‪总之 在那之后 ‪他说话就像正常人了 而且很有趣
‪我看得出他想问我要电话号码
‪但羞于开口
‪而我当时要起身离开了
‪我的女性友人想要离开
‪杰克…
‪脱口而出 问我要电话号码
‪这就对了 杰克
‪时机也到了
‪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
‪那是…
‪六周前？
‪天啊 感觉要更久
‪有点感觉像是老久以前了
‪甚至…
‪甚至记不起来那是多久之前的事
‪我马上就来
‪您好 欢迎来到红线餐馆
‪我是伊芳 今天由我给您提供服务
‪你后面有个人
‪真要这样？
‪这位是尼姆罗
‪他是跟着我的笨蛋实习服务生
‪-你好 我是尼姆罗 ‪-你好
‪你们准备好点单了吗？ ‪还是对菜单有什么疑问吗？
‪-圣菲汉堡怎么样？ ‪-非常热门
‪好吧 你更喜欢圣菲汉堡
‪还是纳奇兹汉堡？
‪很难回答 这俩都很好
‪你没有最喜欢的一种？
‪-那我可能会说… ‪-听着 哥们 她是素食者
‪-你这是做什么？ ‪-不 听着 你不知道的是
‪你眼前这个惊艳女子并不是服务员
‪-你能不能…离开行不行？ ‪-她做服务员
‪只是为了完成学业 从而成为一名
‪动物权利律师
‪她从五岁起 嘴唇就没碰过
‪任何奶肉制品
‪当时她意识到 ‪牛肉饼就是一头被搅碎的牛
‪此后的日子里 她都在努力…
‪此后的日子里 ‪她都在努力让这个世界
‪对动物更好 我爱她
‪我爱她 我爱她 因为她是最美的…
‪这一幕很美 伊芳 你被开除了
‪我需要那份工作 笨蛋
‪我知道
‪你刚刚说你爱我？
‪是的
‪笨蛋
‪这一顿真不错
‪-我们得上路了 ‪-杰克一直是个乖孩子
‪他在学校还拿过勤奋胸针 记得吧？
‪-你还在吃吗？ ‪-不吃了
‪勤奋 八岁的时候 不敢相信吧？
‪真是不简单 ‪我和他爸八岁时可没拿过什么胸针
‪-从来没拿过 ‪-确实
‪从来没拿过
‪我赢过一堆体育奖杯 ‪但从没拿过勤奋奖
‪八岁时我都不知道“勤奋”二字怎么写
‪但杰克知道 你知道
‪杰克知道
‪记得你拿到勤奋胸针时
‪-有多激动吗？ ‪-不
‪-他还戴着去上学了 ‪-我没有
‪他戴了 每天都戴 你戴了
‪不 我当时很失望 ‪我想拿的是聪明胸针
‪勤奋…意思是没选上
‪“你啊 你非常刻苦 不是很聪明
‪但我们很欣赏你做了尝试”
‪别这么闷闷不乐 ‪那枚胸针很可爱 宝贝儿子
‪小杰克
‪吃甜点吗？
‪我做了杰克最爱的巧克力蛋糕
‪真好
‪那就吃吧 ‪我从不拒绝巧克力做的东西
‪好的
‪那该有多好啊
‪来帮我
‪我会把甜点拿到客厅
‪那首歌出自《窈窕淑女》
‪那是你说的 是的
‪她说他是娘娘腔
‪你说那句话说了很多年了
‪你不能一直这样啊
‪你好像很沉默
‪你没事吧？
‪你喜欢他们吗？
‪他们人很好
‪是很好的爸妈
‪你选得很好 朋友
‪-是啊 ‪-是的
‪当然了
‪他们非常爱你
‪-是啊 ‪-这是做家长最最重要的一点
‪大概是吧
‪我们有我们的问题
‪真是的 每个人都跟自家爸妈有问题
‪吉米是怎么了？
‪它在这儿呢
‪-你真是一头又湿又臭的大怪兽 ‪-抱歉
‪-抱歉什么？
‪它的臭味
‪杰克 它是条狗
‪没关系 吉米…
‪这是谁？
‪你看不出来吗？
‪看不出来
‪是我啊
‪不 那是我 难道不是我吗？
‪-怎么… ‪-抱歉耽误了一下
‪-天啊 ‪-厨房有点急事 你们懂的
‪好了 甜点来了 杰克的最爱 来了
‪巧克力圣诞节原木形大蛋糕
‪虽然圣诞节早就过了
‪让我想起杰克以前还会吮吸大拇指
‪早就过了不该再吸拇指的年龄
‪他一边喊着“圣诞节” 一边吸着拇指
‪圣诞节原木形大蛋糕 看着就像拇指
‪看着不错
‪请慢用
‪谢谢
‪看着真不错
‪谢谢 快吃吧
‪天啊
‪我的耳朵一直有问题
‪可能你们有人在想
‪我为什么整晚都在拉耳朵
‪不止是问题而已
‪耳鸣 俗话说 顺其自然吧
‪什么耳鸣？
‪那可非常不好玩
‪非常不好玩
‪但俗话说 烂事时有发生
‪我耳朵里听得到嗡鸣声
‪也不算嗡鸣 更像是嘶嘶声 ‪好吧 更像是…
‪低语声
‪时刻都是吗？
‪是啊
‪就好像有人一直在对我低语
‪也许是在跟我分享宇宙奥秘吧
‪但我可听不出来
‪也许是在给我说股市投资宝典
‪那我们就有钱了
‪抱歉
‪我还以为已经关机了
‪-看到我眼镜了吗？ ‪-这里
‪（伊芳）
‪就是个朋友
‪-她朋友经常来电 ‪-你可以接的
‪你应该接电话 我们不会觉得无礼
‪不了 没关系 不重要
‪你又不知道 可能很重要 ‪外面有暴风雪呢
‪-她可能被困住了 ‪-没事的
‪现在有暴风雪吗？我们可不想被困住
‪没事 我有轮胎链
‪我明天还得早早工作
‪你装上轮胎链了？
‪还没有 但它们在床上
‪有轮胎链应该就没问题
‪什么？抱歉
‪轮胎链
‪天啊 我称这些声音为低语
‪-黑夜最糟糕了 ‪-什么最糟糕？
‪-黑夜！ ‪-黑夜最糟糕了
‪我现在睡不安稳了
‪听起来很难熬 我很抱歉
‪-抱歉 什么？ ‪-我刚刚说我很抱歉
‪我俩都在说抱歉
‪不过你应该接电话
‪有可能是紧急状况
‪没事的
‪我…
‪-我知道她为什么打电话 ‪-你至少该听听留言
‪行吧！
‪好
‪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我很害怕
‪我觉得有点疯狂 我没有疯 ‪怎么…那些假设是对的
‪我能感觉到日益增长的恐惧
‪现在该有答案了 就一个问题
‪一个问题需要回答
‪她没事
‪-她想怎样？ ‪-她只是打电话来打个招呼
‪她人真好
‪朋友是很重要的
‪杰克长大期间朋友从来都不多 ‪甚至长大后也一样
‪记得你50岁生日吗？
‪-20岁 ‪-我说什么了？
‪50岁
‪天啊 我的脑子呢？
‪总之呢
‪朋友可以很有帮助
‪我一直都这样觉得
‪因为生活可能会很艰难
‪农场生活
‪我要说 就算步履维艰往前走 ‪也不会变得轻松起来
‪-什么？ ‪-不会变得轻松起来
‪-什么东西不会？ ‪-生活！
‪是啊 不会变轻松 ‪基本上就是通往地狱的快速列车
‪天啊 妈！
‪好吧 我夸大了 我承认
‪是通往地府的快速列车
‪你妈妈总是非常搞笑
‪我就是爱她这一点
‪那好像是我最先爱上她的一点
‪她变老了 好像就淡掉了
‪可能是让人疲惫了吧
‪现在已经不那么好笑了
‪我想她想坏了
‪露西亚正在研究老年学
‪真的吗？
‪真是令人神往
‪令人神往
‪是的
‪我一直都对老龄相关问题感兴趣
‪我觉得我们的社会与老年人的关系 ‪几乎令人反感
‪这样特别愚蠢 ‪因为变老是一切生灵的生命循环中
‪必然和天然的一部分
‪更不用说 那样非常不友好
‪真有意思 而且那么有热情
‪我们得留住她 杰克
‪她真是太好心了
‪天啊 外面…
‪外面看起来情况很糟糕
‪我不知道了 杰克 我们大概应该…
‪杰克？
‪-杰克？ ‪-怎么了？
‪我觉得我们该走了
‪外面看着情况很糟糕
‪我有轮胎链
‪你在哪儿呢？
‪-楼上 ‪-我要上去了
‪就是告诉你一下
‪杰克？
‪你在哪里？
‪（杰克儿时卧室）
‪杰克？
‪（吉米）
‪（骨狗）
‪“回家很可怕
‪无论狗狗是否舔你的脸
‪无论家中等待你的是一个妻子 ‪还是妻子形状的孤独
‪回家孤独得可怕‪”
‪抱歉 你吓到我了
‪不好意思
‪这里是杰克儿时卧室
‪嗯 我看到门上的标示了
‪那个啊
‪要怎么解释呢？
‪我的记忆在退去
‪这是早期症状…
‪阿尔兹海默症？
‪痴呆症？
‪-莱维小体… ‪-嗯 好像就是那个
‪我们已经开始给东西贴标签了
‪整个家里你都能看到各种标签
‪我还没注意到
‪你会注意到的
‪我很遗憾听说你患有…
‪没关系
‪事实上
‪我很期待病情变得非常严重
‪那我就不必去记住 ‪那些我记不起来的东西了
‪看起来那样会是…
‪一种更好的…
‪啊 快想起来
‪-嗯 ‪-俗话说 塞翁失…
‪-马… ‪-马！没错 就是马
‪俗话说 塞翁失马 焉知…
‪我认为说得有道理
‪这里是杰克以前的房间
‪你想的话 你俩今晚可以在这里过夜
‪我和他妈妈对那种事不保守
‪做爱什么的
‪我今晚得回家
‪早上还得工作
‪我知道这张床
‪看着有点睡不下两个…
‪啊 快想怎么说
‪成年人
‪毕竟这是儿童床 ‪甚至都睡不下两个孩子
‪就只能睡一个孩子 ‪就一晚 你们肯定能将就一下
‪你真慷慨 但是我确实必须…
‪我想你们在这张床上也做不了爱了
‪这张床也不是为了做爱而制成 ‪是张儿童床
‪就一个孩子 不是两个
‪是的
‪我肯定能找到我妻子以前的…
‪东西让你今晚可以穿
‪也许得翻箱倒柜一番
‪但我肯定能找到 ‪我妻子以前的东西让你穿
‪今晚穿 看啊 这是…
‪杰克以前的房间
‪杰克
‪女朋友来了
‪张嘴
‪杰克 下雪了 我得走了
‪我跟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该走了
‪妈 你得吃东西
‪我待会就下去
‪妈！
‪杰克一直都是个乖孩子
‪妈
‪勤奋
‪他赢了一枚胸针
‪也许他天生 ‪没有其他一些同学那么有才
‪但他非常刻苦努力
‪那样更加让人佩服
‪要做第一…
‪是天才 妈
‪真的像是抽签一样
‪也就是人称的基因彩票
‪但杰克这样没有特殊才能或能力的人
‪做到了他那种程度
‪这让人佩服得多
‪是的
‪-也许你应该… ‪-快了！
‪好吧
‪我们很快会离开
‪让我做完楼上的事
‪妈？
‪我很钦佩你对妈妈的关怀
‪这很少见
‪我们倾向于把老人搁置不顾
‪你为人子 如此尽心尽力 真的很特别
‪听你这样说 我很高兴 ‪这让我感觉好些了
‪有时…
‪感觉自己做的好事都无人看见
‪感觉自己孤身一人
‪我看见了
‪我在楼下等你
‪给你们一些隐私
‪我不想被人搁置不顾
‪我应该结束这一切
‪就此结束 干净利落
‪不做徘徊 不要等待情况变好
‪人能等待的时间有限
‪我甚至已经不知道 ‪自己在这整件事里是谁了
‪我在何处停下 让杰克开始
‪我是一颗弹球 ‪我的情绪状态在各处弹跳
‪杰克需要把我视为能看见他的人
‪他需要被人看见 ‪他需要被人认可地看见
‪就好像那是我在这一切里 ‪在人生里的意义
‪也就是认可杰克 让他继续前进
‪他需要把我视为 ‪对他的认可存在价值的人
‪因为我得到他人的认可
‪“看看我女友 ‪看看我赢得的东西 她很聪明
‪很有才 很细腻
‪这也能做 那也知道 ‪这是她做的 那是她关心的”
‪我带他去卫生间 之后我们就走
‪我需要结束这一切
‪是那女孩吗？
‪是的 爸爸 露伊莎
‪很好 我拿了你妈妈的…
‪（睡衣）
‪睡衣
‪给她穿
‪你真是非常好心 我…
‪我今晚必须回家
‪很快就走
‪我不明白 她是什么意思？
‪我不知道 爸
‪-我分辨不出来 ‪-我明天要轮班
‪她是个服务员
‪她给我提供服务时 我们认识了
‪那是个甜美的故事
‪我问了她关于…
‪圣菲汉堡
‪我觉得很困惑
‪我们还是带你去卫生间吧
‪不能再出意外了
‪记得昨晚吧？
‪这个旧东西怎么在这里？
‪我不清楚
‪天啊 好脏啊 上面有杰克的婴儿食品
‪它怎么在这里？
‪我跟你说 要不是我的头长在头上 ‪我可能都会把它弄丢
‪能好心地帮我把它扔进洗衣机吗？ ‪我刚刚开始洗一堆衣服
‪我要捡这些可恶的玩具 ‪双手不得空
‪杰克的头要不是长在他头上 ‪肯定会随便丢到地上
‪好的
‪-在哪里？ ‪-地下室
‪杰克好像不想让我下去那里
‪杰克有时候很有控制欲
‪你不能让他控制你
‪我觉得那是他这种性格的另一面 ‪这股子勤奋
‪他需要控制一切
‪有太多
‪太多事情让他紧张
‪他越来越对外界封闭自己 ‪这是个问题
‪而他生活里所剩无多的几个人
‪需要遵守各种各样的规矩
‪这真的是一个问题
‪没错 这很可能都要怪我
‪满满的愧疚感让我觉得自己有义务
‪去竭尽全力地满足 ‪他每一个小小的奇思怪想
‪这是一个恶性循环
‪所以你到底是在跟我说什么？
‪我在说
‪把这该死的睡衣拿去地下室
‪危险地活着
‪你让她去了下面？
‪去洗衣机那里
‪妈！你真这样？
‪你不用替我妈妈洗衣服
‪你是客人 ‪我们今晚会给你找件干净睡衣
‪-我不介意 ‪-好吧 我们真的得…
‪我们真的得上路了
‪-上轮胎链 我需要一些帮手 ‪-好 我马上上去
‪（拉尔夫·艾伯特·布莱克洛克）
‪（杰克）
‪很少有人在死前拥有自己的灵魂 ‪这真是悲剧
‪“任何人身上最罕见的”
‪爱默生说
‪“就是他自己的行为”
‪这话说得相当正确
‪大多数人都是别人
‪他们的思想是别人的观点
‪他们的生活是模仿 ‪他们的热情是一句引言
‪那是引用奥斯卡·王尔德的话
‪（露伊莎）
‪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
‪我很害怕‪ ‪我觉得有点疯狂 我没有疯
‪那些假设是对的 ‪我能感觉到日益增长的恐惧
‪现在该有答案了 就一个问题
‪一个问题需要回答
‪我的天
‪杰克 你妈妈…
‪她…
‪她睡着了
‪她…
‪我们该走了
‪越来越危险了
‪你确定她没事吗？
‪睡得很香
‪现在走 挺好的
‪你爸爸呢？
‪他…
‪他在某个地方闲荡
‪垃圾处理器又坏了
‪很高兴认识你
‪我也很高兴认识你
‪非常感谢你们的热情好客
‪这里随时欢迎你来
‪杰克是个乖孩子 是吧？
‪-是的 ‪-对吧？
‪我应该说 好男人
‪你赞同吧？
‪是的
‪那好…
‪怎么样？
‪你喜欢他们吗？
‪喜欢 他们人很好
‪-真的吗？ ‪-是的
‪他们有时候有点固执 ‪但基本上还是正经人
‪那一点非常明显
‪对了 他们俩都很喜欢你
‪那就好 我很开心
‪我妈妈夸你很聪明
‪是吗？
‪没有当着你的面说 ‪那样会让你觉得尴尬
‪她在我帮她洗碗时说的
‪我不记得杰克帮他妈妈洗碗的事
‪今晚发生的许多事我都不确定 ‪感觉像是…
‪当时你和爸爸在讨论…
‪什么？
‪当时你和爸爸在讨论…
‪好像一切都有点…
‪-关税 ‪-对 关税
‪嗯 现在我记起来了 我脑子有点模糊
‪你确实喝了不少酒
‪他很激动能有人知道其中的区别
‪我喝了很多？
‪是的
‪你应该没注意到 ‪因为他一直在给你倒满酒
‪-他一直倒？ ‪-是啊
‪-好吧
‪我没注意到
‪-是啊 ‪-很狡猾
‪那样很难数清喝了几杯
‪-确实 ‪-如同我刚刚所说…
‪总之 我觉得一切都很顺利
‪我觉得这次拜访很成功
‪是的
‪大家都认识了彼此
‪没错 他们人很好
‪-你喜欢他们吗？ ‪-喜欢
‪他们也喜欢你
‪我觉得…我觉得那是个好迹象
‪迹象？
‪迹象
‪说迹象也许是用词不当
‪好事 是件好事
‪好事
‪你喜欢的人也彼此喜欢 这样很好
‪大家喜欢认为自己是穿行时间的点
‪但我觉得事实大概是反过来的
‪我们静止不动
‪时间穿过我们
‪像冷风一样吹
‪偷走我们的热量
‪-让我们皲裂冻结 ‪-你在想什么？
‪我说不清 让我们死亡
‪我感觉今晚自己就是那股风
‪吹过杰克的父母
‪看到他们的过去 看到他们的未来
‪看到他们去世以后的样子
‪-你在… ‪-那时只有我剩下
‪你在想什么？
‪只有风
‪没想什么
‪真的吗？
‪我累了 杰克 大概是酒的作用
‪对 你确实喝了不少
‪是的
‪酒是一种镇定剂 你知道的吧
‪我当然知道
‪我觉得人在酒精作用下做决定时
‪务必要记着这一点
‪-《醉酒的女人》 ‪-很棒的电影
‪我不那么认为
‪为了周三要交的论文 ‪我把那部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
‪大概是因为我对玛贝尔
‪有一种亲切感吧
‪她是个有着极大力量 ‪受了极大委屈的角色
‪是吗？
‪我觉得…
‪玛贝尔·隆赫蒂遭到狂轰滥炸 ‪是因为她总想取悦所有人
‪那样她就能被认为是 ‪妇女解放事业的又一个受害者女英雄
‪但那样想的就只有那些 ‪愿意接受教科书衍生品作为艺术的
‪女性解放主义者
‪高大匀称的吉娜·罗兰兹
‪也就是卡萨维蒂太太 ‪是了不起的女演员 她从未跳出角色
‪我也这么认为 ‪她把那个角色演得很好
‪我觉得她把这角色完成得…
‪罗兰兹现在年龄不定 ‪美貌已深邃超越了天真少女角色
‪她可以扮老 也可以扮年轻
‪玛贝尔·隆赫蒂各种层次的表情
‪把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妖冶美人 ‪变成了悲伤消沉的街区醉鬼
‪罗兰兹将精神分裂之崩解 ‪具体表露了出来
‪你能看到玛贝尔在眼前分崩瓦解
‪她脸上的戏犹如三环马戏团表演
‪罗兰兹的表演足以称得上半打绝技
‪值得捧获一堆奥斯卡 她的表演很累
‪可想而知 她是个伟大的演员 不过…
‪她的表现都无法让人难忘 ‪因为她的表现太多了
‪那我是见过的 ‪最为稍纵即逝的盛大表演
‪我好像不大明白 ‪你说稍纵即逝是指什么？
‪玛贝尔想割腕
‪尼克给伤口贴上创可贴
‪这份白痴般的象征手法 ‪足以让人大呼过瘾
‪但这部2小时35分的电影 ‪让人太头晕眼花 只能呻吟出来而已
‪那些细节旨在确立
‪玛贝尔身边各个角色的病态本质
‪从而显示出她的孤立
‪但那些细节时刻却很无力、虚伪
‪我不清楚是那些角色 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
‪还是导演卡萨维蒂不知道他在做什么
‪孩子们不停喃喃自语说他们爱她
‪但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解释那份克制
‪他们是溺爱她吗？
‪互换角色 ‪把她当作需要安慰的小孩来对待？
‪还是说他们像她一样有着无愧的爱？
‪我们又该如何看待
‪纸浆匠尼克不断的断称？
‪有断称这个词吗？
‪-应该是断言吧 ‪-它俩都是词 你去查
‪我们又该如何看待 ‪纸浆匠尼克对爱持续不断的断称？
‪这部电影完全带有强烈倾向
‪一切都有所计划 但却没思考透彻
‪我确实明白你说的意思了
‪你无疑是电影方面的专家
‪是啊
‪我是
‪我想我是被…
‪卡萨维蒂对她展现出的同情给骗到了
‪我觉得也许我们的社会缺乏某种仁慈
‪缺乏一种意愿去接受其他人之挣扎
‪而导致这些引人挣扎的问题的就是…
‪一个彼此疏离的社会？
‪我不知道了 可能吧
‪对 看起来很绝望
‪什么东西？
‪一切 所有一切
‪比如感觉老迈
‪你的身体衰退 ‪你的听觉 你的视觉
‪你看不见东西 其他人也当你透明
‪你拐了很多个不该拐的弯
‪所有谎言
‪-什么谎言？ ‪-我不知道！说什么…
‪说一切都会变好 ‪说一切为时不晚 说…
‪说上天对你有所安排
‪-说年龄只是个数字 ‪-闭嘴
‪说…
‪黎明前的时分总是最为黑暗 说…
‪他妈的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
‪说…
‪说每个人都会找到对的人
‪一切都是陈词滥调
‪闭嘴 玛贝尔 坐下 玛贝尔
‪上天给我们的东西 ‪永远不会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
‪这方面 上天很善良
‪你想吃点甜的东西吗？
‪什么意思？
‪-甜点 ‪-我们在你妈妈家不是吃了甜点吗？
‪我感觉好像有个巨大的蛋糕 或者是…
‪没错
‪我可能是吃糖上瘾吧
‪我不知道了
‪那样也许能帮我保持清醒
‪绝对是的
‪我们得让杰克保持清醒一阵子 ‪这一切都那么危险
‪前面拐弯处有个塔尔西镇奶品店
‪塔尔西镇奶品店？
‪现在还开着？这种天气？冻死人了
‪这种天气最适合吃冻颤冰淇淋
‪你不觉得吗？
‪也许是吧
‪来吃塔尔西镇奶品
‪我们有软冰淇淋噢
‪塔尔西镇奶品
‪天啊 我之前从没想过这个
‪你觉得塔尔西镇是什么？
‪从他们的小丑形象来看
‪我会说那是个马戏镇吧
‪也许就像那个地方…
‪杂耍助兴人员在淡季时会去那里
‪由那位小丑夫人统治？
‪是的 她头戴皇冠呢
‪她有一顶…小丑皇冠？
‪一位仁慈宽厚的冰淇淋小丑女王
‪完全由乳糖制成
‪她乳糖耐受
‪她很甜 但很冷
‪就像你妈妈
‪-什么意思？ ‪-没什么
‪我不知道为何那么说 就脱口而出了
‪-你觉得我妈妈很冷漠？ ‪-不是
‪她人很好 真的很好
‪因为我可不认同
‪母亲是所有心理问题的根源这种废话
‪那是厌女主义的噱头 ‪弗洛伊德式的胡说八道
‪不过很诱人的是
‪可以怪罪到某个人身上
‪怪罪什么？
‪所有一切 ‪你的某种感觉 你的某种性格
‪那是厌女主义的噱头 ‪弗洛伊德式的胡说八道
‪一个人 一个成年人 到了某个时刻
‪总得要为自己的性格负责
‪你不认为吗？
‪对 母亲是有着自己的痛苦的人
‪她们有自己遭到忽视和虐待的历史
‪但是 在20世纪的某个时候
‪所有的童年特质 ‪都他妈怪罪到了母亲头上：
‪精神分裂、自闭、自恋、同性恋
‪同性恋跟其他那些不同
‪-很显然 ‪-当然不同
‪把孩子的同性恋倾向怪罪于其母
‪是在暗指同性恋是一种不好的东西
‪我刚刚的意思是 1973年前 ‪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
‪将同性恋认为是病态时
‪溺爱孩子的母亲
‪-往往会被视为罪魁祸首 ‪-是的
‪我们给人贴标签分类 ‪然后不再理会 这样很可鄙
‪我看着每天在学校里见到的孩子
‪我看到那些被排斥的人
‪他们和别人不同 不合拍
‪我能看到他们因此日后会有的人生
‪有时我在几年后看到他们 ‪在镇上 在超市里
‪我能看得出 ‪他们身上依然背负着那份重量
‪就像一个…
‪黑色光环
‪就像一块磨石
‪就像一个流脓的伤口
‪杰克
‪-我想… ‪-就这里！到了！
‪天啊 真是残酷
‪残酷之地 塔尔西镇之地
‪这里也有气候变化
‪你读过小说《冰》吗？
‪-没读过 ‪-安娜·卡文写的
‪没读过
‪1967年出版 里面有各种故事…
‪我们去买了冰淇淋就走吧 太冷了
‪我想先看看今晚谁上班
‪你认识这里工作的人？
‪认识一些
‪我看完父母 有时候会来这里
‪我不喜欢这里工作的一些女孩 ‪所以我想确认一下
‪-那些女孩怎么了？ ‪-我说不清
‪有些人对我很冷淡
‪-我在车里等 ‪-不 你来打招呼
‪她们如果知道是我 就不会出来了
‪-这里有人在吗？ ‪-马上来
‪《冰》…
‪故事发生在一场环境大灾难期间
‪世界变成了一片冰冻的荒原
‪而主…
‪你好
‪需要点什么 先生？
‪我要一份奥利奥冻颤冰淇淋
‪他要…
‪一样
‪请来两份
‪两个一样的
‪不好意思 我们还得继续赶路
‪能尽快把东西给我们吗？
‪不好意思 你好
‪有气味 很抱歉 后面在刷漆
‪刷漆？
‪架子
‪没关系
‪我认识这女孩 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‪我以前见过她 她的脸
‪她的红疹 我认识她 ‪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
‪用杰克的话说 ‪在脑子边就是想不起来
‪她是某个人 来自某个地方
‪我很确定
‪外面是他妈的暴风雪
‪这样的夜晚还开业
‪-真令人惊讶 ‪-外面有他妈的暴风雪
‪这里面冻颤冻得人发颤
‪是啊 我刚刚也在想这么说
‪你人很好
‪你和她们不一样
‪无趣 刻薄 漂亮
‪太谢谢你了
‪我不是那个意思
‪我喜欢你的样子
‪你有好心肠 而且外表也很迷人
‪-我不是说你不漂亮 ‪-没关系 我明白
‪只是似乎
‪某种漂亮会伴随着某种艰辛
‪这一点你没有
‪也许漂亮的人也会受苦 ‪我不知道了 也许…
‪也许他们的漂亮会让他们受苦
‪我不是精神病医生
‪这话说得真奇怪 ‪她当然不是精神病医生
‪她不可能超过15岁
‪装得特别满 因为你人这么好
‪谢谢
‪一共八美元
‪杰克？
‪不用找零了
‪-谢谢 ‪-不客气 谢谢你
‪我很担心
‪你说什么？
‪我不该说这话
‪你没事吧？要我打电话求助吗？
‪不是刷漆
‪那不是有气味的原因 你该知道的
‪什么意思？
‪-你不必走 ‪-我不必走去哪儿？
‪走向前 在时间里前进
‪你可以留在这里
‪我非常害怕
‪害怕什么？你在害怕什么？
‪-我替你害怕 ‪-谢谢
‪祝你们晚上愉快 ‪外面要小心 路途很危险
‪你注意到那女孩胳膊了吗？
‪-哪个女孩？ ‪-塔尔西镇奶品店里
‪哪个女孩？有好几个呢
‪好几个？就三个
‪超过两个都可以说好几个
‪真的？
‪-你去查查 ‪-查查？能别再那样说了吗？
‪话说回来 ‪就是胳膊上全是红疹的那位
‪我没注意到
‪你是故意迟钝
‪-不是我的本意 ‪-不是我的本意
‪随便了
‪冻颤冰淇淋怎么样？
‪-太甜了吗？ ‪-是啊 很甜
‪我总是忘记它们有多甜
‪一点点就能撑很久
‪我觉得我吃不下我的了
‪你几乎都没怎么碰
‪太甜了
‪是啊 量很大
‪-冷？ ‪-是啊 可能是因为冰淇淋吧
‪我们身处暴风雪里
‪到底是谁想在这些个情况下 ‪去塔尔西镇奶品店的？
‪我一个字都不想说
‪真奇怪
‪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 ‪跟杰克一起乘车
‪很快这都会变成遥远的记忆
‪我们俩会在不同的地方
‪回忆着这一刻
‪两人一起的欢笑
‪也许还会感到遗憾
‪也许时间会把坚硬的边角磨软
‪我们俩都会想 当时那样好像还不错
‪为什么非得结束不可呢？ ‪而那时就没有回头路了
‪从来都没有回头路
‪你突然安静下来了
‪只是在看着暴风雪而已
‪要是连自己的思想都不能告诉对方
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
‪-看来你不想继续了 ‪-什么意思？
‪有点算是白去了一趟
‪至少我可以说我在大半夜 ‪在荒芜之地 在暴风雪里
‪去过塔尔西镇奶品店
‪我是你在塔尔西镇奶品店最爱的小丑 ‪那里冰淇淋长在树上
‪不要害怕 来这里和我一道 ‪想吃多少就吃多少
‪只要你咬下第一口
‪我就会让你眉开眼笑
‪香草、巧克力、草莓 多种口味
‪日夜不打烊
‪那是我永远不会再做一次的事
‪你永远不会再做的 ‪一件可能很有趣的事
‪-是的 ‪-你读过吗？
‪读过什么？
‪那是戴维·福斯特·华莱士的 ‪一本散文集
‪没有 没读过
‪那是本散文集
‪没有 我没读过
‪我们该找个地方扔掉这些
‪它们会融化 把杯托弄得黏糊糊
‪好的
‪他在书里有篇关于电视的散文
‪漂亮的人往往会吸引…
‪漂亮的人往往比不漂亮的人
‪看起来更讨人喜欢
‪但在电视方面
‪观众规模极其庞大 ‪加上图像与观者之间安静的心理交媾
‪开启了一个循环 ‪让漂亮图像的吸引力得到提升
‪同时侵蚀了我们观众
‪面对凝视时的安全感
‪这是那篇散文里的内容
‪真是…有意思
‪他自杀了
‪嗯 我知道那事
‪嗯 大家都知道
‪就连那些除此之外 ‪对戴维·福斯特·华莱士一无所知
‪没读过他任何著作的人也是
‪自杀事件变成了史话
‪变成了神话
‪变成了警示故事 这样很可憎
‪这样很可憎
‪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再知道如何为人了
‪谁？
‪我们的社会、我们的文化、人民
‪所有这一切
‪我们之中任何人
‪你读过居伊·德波的作品吗？
‪-《景观社会》？ ‪-正是 没错
‪是的 当然读过
‪德波说…
‪“这种景观不能仅仅理解为
‪大众传媒技术制造的视觉欺骗
‪这是一种
‪-实际上已经实现的世界观” ‪-透过这扇玻璃看世界
‪已经预先为我们做了解读
‪它感染我们的大脑 我们变成它
‪就像病毒一样
‪这些融化物要让我抓狂了
‪它们会把一切搞得黏糊糊
‪你有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吗？
‪-餐巾也行？ ‪-没有那种东西
‪我想找个地方扔掉它们
‪好吧 这附近看起来什么都没有
‪我知道前面有一条小路
‪那里会有个垃圾桶
‪我不知道了 也许我们应该直接回家
‪-回农场？ ‪-不是 回到市里
‪我担心我们会困在这里
‪要是我们偏离主干道 被困住的话 ‪没人会找到我们
‪不是…要是我不弄走这些东西的话
‪我会觉得不对劲的 心里会一直烦
‪好吧？可恶
‪可恶
‪喂！那也没什么…
‪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
‪真的
‪我知道 艾慕斯
‪-艾慕斯？ ‪-我知道的
‪那是艾米的昵称吗？
‪听起来不大对劲
‪好像不是我的名字
‪也不是我的昵称
‪我们走这边 速战速决
‪而且我还能带你看看我的中学
‪这条路通往中学？
‪我的中学 在那里每一天都是折磨
‪那段日子很漫长
‪太他妈漫长了
‪能调头吗？这里感觉不对劲
‪我不明白了 这就是个中学而已
‪感觉不对
‪调不了头 路太窄了
‪我就开到学校 ‪我们把杯子扔掉 然后就走
‪不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
‪我觉得完全说不过去 ‪这种路 学校校车要怎么开？
‪这是乡下中学
‪是 我上了…我在农场长大 ‪上的就是乡下中学
‪我们…学校有正常的入口
‪路是他妈的铺好石头的
‪没关系 一切东西都带有色彩
‪好吧 这是你需要认识到的一点
‪-带有色彩？ ‪-受到心境、情绪、过往经历
‪带来的色彩影响
‪不存在客观现实
‪宇宙间并没有颜色
‪你知道的吧？颜色只存在于大脑
‪只是大脑将电磁频率带上色彩…
‪知道 我是物理学者 ‪我知道什么是颜色
‪没错 你是的
‪你知道
‪色彩是光的行迹
‪色彩是光的行迹和苦果
‪说得很美
‪这不是物理学的说法
‪而是充满了诗意
‪好吧 毕竟我是个诗人
‪是的 说得很美
‪-这条路似乎过长了 ‪-似乎
‪那是关键词
‪时间也是仅存于大脑的东西
‪但我们会变老
‪越来越老
‪或者似乎如此
‪有时候我感觉比实际上年轻多了
‪就好像内里还是一个孩子一样
‪直到我走过镜子面前
‪-年轻更好吗？ ‪-是的
‪我认为是的 年轻令人钦佩
‪年轻令人钦佩？
‪怎么能因为年龄而钦佩一个人？
‪那就好像钦佩溪流中的一个点一样
‪年轻更健康
‪更聪明
‪更有趣
‪更有吸引力 更有希望
‪就像可口可乐的广告片
‪科学和艺术界
‪几乎所有开创性工作都是年轻人做的
‪老人是青春的一堆灰
‪杰克 我觉得我们需要…
‪到了！
‪哇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庞大
‪130间教室
‪体育馆、两间更衣室、男孩、女孩
‪大礼堂、10个卫生间 ‪六个行政办公室
‪教室休息室、心理咨询室
‪这是区域中学 有11个镇的生源
‪-你很了解你的中学 ‪-就像了解我的手背一样
‪-这里有人 ‪-学校维修人员？
‪清洁工？这样之类的吧
‪怎么了？
‪那里
‪垃圾桶 我就知道 我马上就回来
‪快啊 好 太好了！
‪你去哪儿了？
‪那个垃圾桶装满了道路用盐
‪除冰用的
‪我记得…
‪装卸码头的另一边有一个垃圾箱
‪-任务完成 ‪-我们走吧
‪这里面很潮湿
‪有点平静
‪要我说 诡异大过平静
‪-我不这么觉得 ‪-我想走了
‪-为什么突然这么急？ ‪-突然？
‪我整晚都像唱片卡带一样 ‪跟你说我想回家
‪我已经跟你说了 ‪今晚我必须回去的40个理由
‪-好像确实是的 ‪-好像？
‪我只是觉得 你知道的
‪这里很宁静平和
‪宝贝 外面很冷
‪真要这样？
‪你要拿一首强奸歌曲来跟我说？
‪那首歌不是强奸歌曲
‪女生一直说她想离开 ‪男生一直忽略她
‪你说那样叫什么？
‪女生想留下 她只是害怕
‪-别人会怎么想 ‪-她问男生
‪你在我的酒里放了什么？
‪真是的 那首歌是1936年写的
‪内容可不是关于迷药
‪无论用没用迷药 ‪他都想用烈酒来击溃她的防御
‪而且话说回来 30年代有迷药
‪这首歌是关于胁迫
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
‪我只是想回家
‪-回到农舍？ ‪-不是他妈的农舍
‪而是回我家
‪杰克 我家
‪好吧
‪谢谢
‪然后他说 ‪伤害我的自尊有什么意义
‪就好像她的工作是 ‪让这男人感到自己有性吸引力一样
‪就好像那是她的责任一样 ‪无论她自己是否有欲望
‪我明白了
‪你把我说服了 对不起
‪对不起
‪没关系
‪-天啊 ‪-怎么了？
‪刚刚有人在看我们
‪-我没看到任何人 ‪-他在看着我们
‪就像个该死的变态一样
‪-我们走吧 ‪-相信我 我非常熟悉
‪那种独特的眼神
‪杰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‪-我要去狠狠批评他 ‪-杰克 别胡闹了
‪-那种行为不可接受 ‪-杰克 我们直接走吧
‪不 我去去就回
‪这…
‪-不可接受 我去去就回 ‪-杰克 拜托 我们走吧
‪杰克 别去
‪杰克
‪可恶
‪我就不该来
‪操！
‪很难开口拒绝 没人教过我
‪一口答应下来简单多了
‪总之 有时你只是被问得措手不及
‪人家就问了 能要你号码吗？
‪最简单的解脱办法就是一口答应
‪答应了那一次 ‪就会答应更多次 不停地答应
‪他不是怪兽 他…
‪杰克？
‪他不打你
‪对吧？
‪我确信性生活一直很棒
‪至少有时候是的
‪只是…
‪多久时间会导致体温过低？
‪如果非死不可的话 ‪也许那样的死法也不赖
‪杰克？
‪杰克！
‪可恶
‪我的天
‪该死的东西 可恶
‪可恶
‪天啊
‪杰克？
‪杰克 我想走了 求你了
‪你好
‪抱歉 我男友进来了这里
‪他之前好像在这里上过学
‪你可能认识他 我不…
‪我不知道他上学时你在不在这里
‪我又怎么会知道呢？总之 我…
‪你在这里没见到什么人吧？
‪你男友长什么样子？
‪很难描述人的长相
‪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我几乎不记得了
‪我是说…
‪我们甚至从没说过话
‪那是真的 当时人很多 ‪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留意到他
‪我和我的女友在一起
‪庆祝我们的周年纪念日
‪到那里喝一杯 但这家伙
‪一直看着我
‪真是讨厌
‪这是身为女性的职业危险
‪连去喝一杯都不行 总是被人盯着看
‪他是个怪人 你知道吗？
‪我记得我当时想 ‪要是我男友在场就好了
‪这有点悲哀
‪身为女人 要让一个男人不骚扰你
‪唯一之道就是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
‪就好像你已经被人占有 ‪就好像你是一份财产一样
‪总之 我…
‪我记不得他的长相
‪我怎么会记得呢？
‪什么事都没发生
‪也许那只是…
‪我想那只是…
‪我人生中成千上万次 ‪像那样不与人发生互动中的一次
‪这就像是要我去描述一下
‪40年前某个夜晚咬了我的一只蚊子
‪你没见到符合那样描述的人吧？
‪我什么人都没见到
‪好吧
‪我是说 除了你之外 我见到了你
‪我…有点担心他
‪我相信肯定没这个必要
‪他要是在这里 会很安全
‪这里很安全
‪很平静
‪我可以到处去找找他吗？
‪也许把你的湿鞋脱掉吧 ‪我刚刚清理了地板
‪这是你的鞋
‪拜拜
‪嗯 拜拜
‪杰克？
‪来和我一道
‪我是你在塔尔西镇奶品店最爱的小丑 ‪那里冰淇淋长在树上
‪不要害怕 来这里和我一道 ‪想吃多少就吃多少
‪只要你咬下第一口
‪我就会让你眉开眼笑
‪香草、巧克力、草莓 多种口味 ‪日夜不打烊
‪来吧
‪和我一道
‪一旦你不再因为自己是头猪 ‪或者更糟的是 一头满是蛆虫的猪
‪而感到难过 那么其实情况并不糟糕
‪总得有人是满是蛆虫的猪 对吧？
‪那也很可能是你 这就跟抽签一样
‪手里有什么牌就打什么 ‪把生活的柠檬做成柠檬水 继续前进
‪什么都不担心
‪那首歌总是让我哭出来
‪我一直很喜欢它
‪世间有善良 你知道吧？
‪你得去寻找 但它就在世间
‪-你很善良 ‪-我只是在进化
‪即使是现在这样 ‪即使是一个鬼 一份记忆
‪一片尘埃 你也会一样
‪我们都一样
‪凑得足够近去看的话 ‪世间万物都一样
‪身为物理学者 你是知道的
‪你 我 各种想法 我们都是一回事
‪给你穿上衣服吧
‪谢谢
‪我接受
‪我接受…
‪所有一切
‪接受你们的认可 接受这份奖项
‪我接受它所意味的一切
‪这份奖项 ‪在我充满成果的漫长人生将尽时到来
‪以表彰我在几十年前
‪所做的工作
‪我的探索让我有了 ‪物理的、形而上学的
‪妄想的经历
‪周而复始
‪我做出了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发现
‪我生命中重要的发现…
‪只有在爱的神秘方程式里
‪才能找到逻辑理性
‪我今晚在这里 完全是因为你们
‪你们是我的理由
‪你们都是我的理由
‪谢谢
‪地板嘎吱作响
‪门嘎吱作响
‪有只田鼠啃着扫帚
‪我独自坐着
‪像架子上的一面蛛网
‪孑然一身
‪身处孤独的房间
‪但月亮出现窗中
‪在床上洒下一柱月光
‪树的影子
‪开始在墙上舞动
‪一个梦开始在我脑子里舞动
‪我的所有愿望
‪都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
‪那个自作聪明的傻瓜牧工以为比我强
‪但我要比他强
‪我想要的那个姑娘不害怕我的怀抱
‪她柔软的手臂让我温暖
‪她交织的长发
‪披散在我脸上
‪就像风暴中的
‪一场大雨
‪地板嘎吱作响
‪门嘎吱作响
‪一只老鼠开始啃着扫帚
‪阳光轻拂我的双眼
‪那一切全都是谎言
‪我醒来了
‪身处孤独的房间
‪我不要再梦到她的臂弯
‪我不要再丢下她一个人
‪来到外面
‪给我自己找个新娘
‪给我自己找个女人
‪属于我的女人
‪字幕翻译：Mateo Yuanzhan Tang